Wednesday, May 25, 2011

尼泊爾紀事之 四篇

2010 July
Gone with the Wind, Mustang.
本以為會被安排挂寺院的單,但堪布堅持要讓我們自在些,
因此另外把我們安置在一家德國烘焙屋兼旅館的閣樓裏。
在這挂滿度母畫像的橡木閣樓,我度過了人生中第一次瀕死?
其中一天,寺院在舉行年度歡慶,我用過午飯後就先回到旅館。
由於前幾天的曝曬加上又熱又冷的溫度矛盾,我發燒了。

閣樓上本該很安靜,
強風透過緊閉的窗戶隙縫在狂傲地嘶嘯。
桃子樹上的果實不停地搖頭晃腦,幾乎沒有停下來的一刻,
旅館老闆挂在窗外風乾的肉類,也跟著一起翩翩起舞。
在這裡,大家隨著風沙纏綿,好不寂寞。
我躺在床上眼睛直瞪著橡木天花板。
聼著Madame Butterfly,獨自哀憐……
這戯碼當然不會就這樣一直誇張下去,清醒點!

就像是一般生病時都會被要求多吃飯補以補充營養,
不知哪來的誤會還是迷信,我也認為生病也該多洗澡,
感覺灰塵就是病菌,而病菌就像是長在身上的雞皮疙瘩,
洗澡後的乾爽,幾乎是唯一可以把我治愈的錯覺。
但面對山上複雜的瓦斯電爐熱水系統,我還是束手無策。
電流亂竄瓦斯冒氣後,火苗在系統裏一直不穩定地燃燒,
在一番觸目驚心的水深火熱之後,我差點沒把自己煮熟。
〈從Kagbeni寺院頂樓俯瞰,對岸是Kali Gandhaki渾濁的河水。〉
〈四季不斷的強風,啓發了風力轉經輪的Idea。〉
〈在Mustang的任何一個村子,都會見到塌落的古建築。〉
〈Mustang 的地標,就是這種臃腫型的泥筑佛塔。〉
〈當地居民以種植蕎麥等穀類為生活資源。〉
〈民宅屋頂上,一名老婦人正忙碌。〉
〈一步一腳印地散步。〉
〈貢噶喇嘛俗家的客廳擺設。〉
〈Jarkot的薩迦寺院。〉
〈大殿內的佛像。〉
〈Dzong,稚小的沙彌在自習。〉
〈Dzong,當地風俗,以牛羊角為避邪功能。〉
〈大殿樓上的經堂。〉
〈大殿內的佛像精品。〉

在Mustang,
寺院的存在,就是村子的據點,
而各個村子相隔的距離,對我來說,都是一番折騰的翻山越嶺,
但對在地人而言,互相來往就像到隔壁瘄邊串串門子一樣地方便。
每間偌大偌小仍在運作的寺院,都是年過五百的古跡,
當初,覓寺院而居的當地村民,以法為依歸的的生活形態,
在現今的Mustang,幾乎都是由老一輩居民的原封不動地傳承著,
Mustang的登山准証之所以會那麽昂貴(每日70美元),
多半理由,都是為了要保護這塊獨特的社會文明。

我翻著翻著筆記本,看著在當時當地寫下的潦草文字,
那裏的風塵僕僕,就像龍飛鳳舞的字跡一樣荒誕無稽。
故事終究是故事,文字依然是文字。
我自己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把筆記本裏所有日記都公諸於世?
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或許,是深怕被自己的記憶抛棄,
也可能是為了留住那美好的思緒,以及悄悄流過的歲月痕跡。
但,在Mustang受人恩惠太多,如果真的要寫,
似乎真的會是沒完沒了的流水帳,又有誰會想知道?
誰會理解在高海拔的Mustang,我如何度過世足決賽?
在前往某座村子時,我又如何從一場車禍中幸存?
過去的已經過去,對現在來說也只是一陣雲煙過眼,
念玆在玆,都應該活在當下才是。

直到後來的日子,我還是無法相信,
我竟可以在Mustang待了近半個月!
回憶起來還真是餘悸猶存,我承認。
就算我必須是個遠離世間塵囂的僧人,
偶然地造訪Mustang,和虛情假意地流連忘返,
永遠都還是個不切實的人生幻影當中,
其中一點可以向人說嘴的事情罷了,
畢竟,它只是絢似曇花的海市蜃樓。

關於塔澤堪仁波切2010年在Tsarang升座的報導,
請回顧:  《因緣再現・幕斯塘 Mustang》

在未來還沒趕上以前,我必須得先終結Mustang的部分。
否則,一直避實就虛地闊論往事,並不是我的本意。
Mustang 這個神秘的國土,對我來說,到底是什麽結論?
這點,以Susan Griffith-Jones拍攝的紀錄片影像來概括一切。
(就只有影像喔!她的Narration跟Mustang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紀錄片曾在台灣由原動力文化發行DVD,名為《無死密境》)

Wednesday, May 04, 2011

尼泊爾紀事之 三篇

〈博物館裏的觀音菩薩〉

〈Marpha主要出產聞名國際的蘋果,以供釀製酒醋。〉

〈Jarkot則產ToraSeabuck-thorn 沙棘),以提煉濃縮果汁。〉
July 2010
聼列喇嘛是仁波切委任的寺院工頭,
他每天除了要監督蓋寺的工程進度,
張羅鋼筋水泥,料理石塊瓦塼等大小事務,
還要充當勞工康樂股長,聯誼所有建築工友。
在我抵達以前,聼列喇嘛卻失業好一段時間了,
原因無它:建寺基金已囊空羞澀,正待進補中。

距離寺院莫約五十米之遙,
聼列喇嘛租了間玲瓏別致的四合院,
這房子的結構,分別由廚房、臥室、儲藏室和客廳四間平房組合而成
中央有個小庭院,唯一的廁所卻奇怪地設在整座建築的最外面,
所以不管是晨興夜寐前後的梳洗,還是平時的大小便溺,
都得在寒風刺骨之下進行。
〈巷弄之間〉





〈就是這間Cozy的小房子〉


〈三怙主的咒文石刻〉

間隔在這座房子和寺院前的空地,
是往返Jomsom和Muktinath之間的吉普車站,
上下Mustang,交通工具中除了有四輪驅動的車子,
傳統的運輸方式,就是騎驢或乘馬。
但以驢馬代步卻是最費力又耗資的,
只有當地的居民以馬幫為馱而經營物資交易,
一般的遊客或朝聖客都會搭乘較方便的吉普車出發。
乃至到了Muktinath以上的地方,才非以馬乘不可。 


「我沒有要爬山。」

這句賭氣的話,是所有噩夢的開始,
明知道要出征Mustang,我還是無法平心靜氣地接受必須登山的事實。
所以早在要來尼泊爾之前,一切必須的登山裝備都被excluded在行李之外,
我還為自己Traveling light而沾沾自喜,
一直用Captain Haddock的話自我安慰:

〈點擊放大〉
可到後來……
「我們還是『散步』到山上去吧!」我說,聼列喇嘛瞪大著眼。
我想,如果匆匆忙忙地搭吉普車上山的話,
美景當前卻不好好慢慢地欣賞,還真是愧對自己啊!
反正我也是散步,不是登山哦!(鐵齒)
在Mustang,「散步」或「登山」只不過是兩個詞代表著同一個意思。
我還是讓我自己掉進這個陷阱裏頭。
所以說美景如夢似幻,不可得也!

接下來發生的,是一連串的笑話。
首先請看我出征的裝備,一個黑色的背包裏頭有什麽玄機:
七衣和大衣(五衣已穿在身上),這是必須的,背包已滿了一半。
電腦和充電器(不要笑!)塞!
一台單眼相機,一台拍立得+底片,再塞!
隨身筆記本,登山証,一本書和衛生用品,塞塞塞!
在背包塞爆以前,我們出發了。

我們循著Kali Gandhaki,逆流而上,
東臨Annapurna (8,091 m),西面Dhaulagiri (8,167 m),
走在全世界最深的峽谷,而谷地裏流暢的,
除了Kali Gandhaki的深色濁流,
還有雪山的溶冰摻和雨水而泄的淨水甘霖。

〈逆流而上〉

〈色彩鮮豔對比〉

〈對岸又一村〉
一路上,眼前所見的一切,
是單調又豐富的景色,相互對比卻又不傷和氣,
藍天還是一貫地湛藍,而白雲是主角也是配角。
土黃色的峭壁在低吟,灰色的河水在滔滔回應。
凜冽的風聲不停呼嘯,驢馬的銅鈴也脆音蕩漾。

如果問我,當時有沒有後悔決定「散步」上山?
我當然會否定,如果不是這雙廉價的沙灘拖鞋,
也許我會更樂意地分享散步上山的樂趣。
誰會預料到我真的可以那麼天真?(白痴?)
登山的武裝竟是平常日子的休閒風!
連身上的風衣也是聼列喇嘛借的,
只有耍帥的墨鏡是我自備的。
〈拖鞋登山客〉

〈馬蹄與拖鞋〉
雖然是七月雨季,
近在眼前的雪山,寒風顫顫不斷吹習,
遠在高空的太陽,在此刻又變得更加親近。
我光著頭,頂著日冠,躊躇滿志地唱著風和日麗,
卻忘了惡毒的紫外線,正烤著我脆弱的頭皮。
所以,熬過跋山涉水的萬苦千辛,
終于到了第一站,Kagbe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