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21, 2011

Devotions

Devotions by Luigi Fieni, Lomanthang, Mustang, Nepal 2008

Here I come, a handful of prayers devoutly poured in whispers.
Words like food for the soul.

text & images © Luigi Fieni

Thursday, March 10, 2011

尼泊爾紀事之 二篇


July 2010
Murky, Murky Sky @Pokhara
靠著落地窗邊的床上,入睡前我枕起自己,往窗外望去。
算是幸運吧,窗外茅擔人靜,和室內一樣暗暝蒙,
只遙見山上的和平塔Shanti Stupa還亮著燈,就像天邊的一顆星。
習慣性地在睡前都要總結一下當天的人生:

白天,等了半天才被告知航班取消,明天請早,
累得窩在旅館一直昏睡到晚餐時間,才把當天的三餐一次用完,
然後在湖邊逛逛,到書店翻翻地圖,
只要路過門前站有待客的尼泊爾服務員的餐廳
或是和穿著燈籠褲,頭髮糾結成塊狀的西方背包客面對面差身而過
都是合掌的問候Tashi Delek,也有直接在面前唱起六字大明咒的。
Pokhara雖然在旅遊淡季的夜晚,還是一樣生氣蓬勃。

回到旅館洗了澡,面對著窗外的田園和山頂的佛塔做晚日課。
與其說是殷勤懇切地祈禱,不如說是在苦苦哀求,
希望龍天護法佈施方便,在隔天放晴,讓飛機飛起來就好……

昨晚到底有沒有下雨?因為停電,我睡得正沉。

拂曉,來到機場的同一個櫃檯向同一位空姐Check-in,
坐在同一群印度人旁邊,聼著他們唱同一首歌,一起等待同一架飛機。
這群澳洲來的印度人都是要到Muktinath朝聖的印度教徒,
虔誠得不得了,圍在一起高聲吟頌不知是讚嘆Krishna還是Shiva的聖歌
或是手裏捧著印度瑜伽上師的沙龍照,雙眼直瞪瞪地凝視著。
他們可能也和我一樣,祈禱今天可以起飛,要不天天碰面也尷尬。

其中一位溫文儒雅的大嬸開始和我搭起話來,
話題不就一直無謂地盤繞在「氣候惡劣」或是「都是雨季惹的禍」之類的怨言。
然後看我累得一臉病懨懨的臉青唇白,
就主動遞給我一塊Energy Bar,想要挽救我于臨命終時……
其實我也只是睏到不行罷了,使著全身的蠻力在撐著坍塌的眼皮,
深怕錯過航空公司任何一個可能起飛的好消息。

Pokhara飛往Jomsom時,飛機上俯瞰的景色

最終今天也真的起飛出發了,從Pokhara飛到Jomsom。
畢竟眾多虔懇的教徒拼命地歌詠祝禱,至少也要天從人願才行。
聼說,在這種季節候機,等上兩天是合理的並不誇張……
(誇張的還沒到。)

廣義來說,喜馬拉雅山並不是一座山。
它是由一群高海拔地形起伏堆疊而成的一組高原組織,
從阿富汗東部的高岩峭壁為始,一路綿延到濕氣氤氳的不丹,
把印澳板塊和歐亞大陸隔離在一座座聳入雲霄的雪山中,
而珠穆朗瑪峰,則是喜馬拉雅山脈中冠絕群山的世界之最。

Mustang慕斯塘,
在喜馬拉雅山脈中的高山群中,現屬尼泊爾境內的一個雪山高原。
Jomsom,原音藏語Dzong Sarpa,意指新堡壘(為什麽?不知道。)
是上下Mustang旅程的起點,不管是要上山還是下海,
這裡永遠是容易樂極生悲的第一站。

習慣獨來獨往,酷愛單槍匹馬。
反正已是孤家寡人,就不差那麼一點浪子氣魄。
起飛降落的往返接送,最受不了煽情的聚散兩依依。
悄悄的來去自如,才是我追求的戲夢人生(笑)。

當我彎著腰,從小型飛機「野地號」的艙門出來時,
遠遠就看見聼列喇嘛在興奮地揮手,
心裏真是踏實!我卻這麼想。
抵達後,我頓然被周遭的景致驚艷得攝心屏息,
一時的意亂情迷,我對Jomsom一見傾心。
孤單的機場跑道
壯闊山嵐
著名的Kali Gandhaki
午後的Jomsom一片死寂。
行經尼泊爾設置的軍事基地,過了水勢湍急的Kali Gandhaki,
柳樹枝葉飄逸,石砌土堆的樓房和樊籬,渙散的馬驢,就是不見人影。
「人當然有,他們只是沒有出來迎接你!」 Takya Lama說。
說的也是,我幹嗎自個兒徒然地高興?

在可以無止盡續盤和吃到飽的傳統Thakali餐廳裏,
邊吃飯,Takya Lama邊給我解釋,要在Jomsom蓋寺的原因。
世紀以來,佛教教義經由西藏傳來Mustang以後,
就一直根深葉茂,深植人心,可謂百年大樹,風刮不倒,
至少,到Jomsom人民的前幾輩祖先為止,事實是如此。

但時下的青年世代,基於種種原因,或是佛教在此社區的活動萎靡,
外道勢力日漸擢升。眼見子孫們即將背棄祖先們所依遁的解脫之道,
族人們開始緊張,以Thakali族為首的耆宿長者們便開始集資獻地,
祈請大德仁波切們可以在Jomsom蓋間寺院,組織僧團以利後代。
就這樣Mustang Sakya Buddhist Association就此成立。
(當然還有許多神聖的使命為成立目的,在此略過……)
修建中的寺院
美景如夢似幻
出征前,我興致盎然啊!
在這裡看到的景致就已那麽壯觀宜人,上山的路上不就帥呆?
「告訴你,Jomsom的美景只是充滿陷阱的幻覺!別高興得太早。」
Takya Lama沉著地提醒,讓我先不要把太多精力浪費在無意義的譁然。

雖聽在耳裏,卻不記取老人言,
後來才知道當初的冷水潑得太過實際……

Tuesday, March 01, 2011

尼泊爾紀事之 初篇


2010 June
我站在剛下榻的寺院樓頂,耳邊傳來陣陣嗡嗡聲,
不時可以看見大大小小的飛機降落到鄰近的機場。
才一個小時前,我剛抵達尼泊爾。

在我期待中,
來到尼泊爾應該可以得到不錯的照顧吧?
畢竟在薩迦大學的舊識還是鄂巴寺的同學,
大多都是尼泊爾的藏民,要麼就真的是尼泊爾人,
而且現在還是暑假期間,寺院或大學都還未開學呢!
所以說,同學們!我來拜訪你們啦!

群山擺弄著看似薄紗的雲霧,
這裡明顯剛下過雨,但依然是個炎熱的下午。
剛過五月酷暑的尼泊爾,六月是多雨的風季。
今年的六月除了有孟加拉灣送來的季雨,
還伴有全球颳得正是沸揚的世足賽風潮。

加德滿都谷地以東,
就是著名的博達那大佛塔的所在。
球賽隊的國旗懸掛在佛塔周圍的商家店面之上,
這些擡頭即見的旗幟和五彩的經幡爭相競艷,
博達的街頭就是繽紛的遊樂園。


博達那大佛塔 Boudhanath Stupa

落日前的天空一陣陰鬱。
我一位朋友的老師Genla,把我從寺院裏帶出來,
拐彎抹角穿梭在街頭巷尾,準備晉見那雙久違的明眸。
出了巷口,莊嚴的博達那佛塔頓然現前。
塔上那沁人心肺的溫厚眼神,就在當下把我的心攝持,
無言之中,感動良久……

是半開的慈眼,而不是猙獰的怒目,
這雙眼的神態,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的淡然哲學。
眼底所見的天下,不管是亂世還是盛世、濁世還是惡世,
祂所見證的,都是緣起緣滅的自然法則。
和佛眼對望的瞬間,我早該知道,世間苦空無常啊!

守護佛塔的尼泊爾勇士和彩虹

今天的天氣一直是泫然欲淚的淒涼,
在傍晚時分,我繞著塔基照相的同時,
層層烏雲裏,一道彩虹划過了天際。
適時而來的絢爛,我把它當作是尼泊爾的見面禮,
和佛塔的初次見面,竟是如此美好。

應該是龍王吧,還坐在烏龜上呢。
博達那佛塔是個神奇的立體壇城,
圓形的圍牆內有三層八角塔基堆疊,
而塔基之上是覆缽式的塔身,其上是正方體塔首,
四面繪有佛眼的塔首以上有十三個漸層頂著鍍金的寶蓋。
多重的幾何形建築,每個細節均代表了某個含義和秘密,
而整個佛塔的存在,就尼泊爾人而言,它就是宇宙的中心。

佛塔的入口處,中央和左側各有個小殿。
据虔誠的西藏人的說法,中央殿閣裏的神龕,
供奉著幾千年前這座佛塔的創建者:一位養雞的大媽。
而一般普遍(集尼泊爾人,尼瓦爾人,西藏人和印度人)則認為,
裏頭供養著被當地人稱為Ajima阿吉媽的神祗,
而這位多子多孫的阿吉媽,就是佛教裏頭的世間護法之一:
鬼子母或稱訶利帝母Hariti。

阿吉媽(鬼子母)的神龕
側殿裏巨大的轉經輪
我得說,我真的很幸運(至少我應該為此而感恩了。)
從我一下飛機到現在,跟著黃昏的人潮旋繞著莊嚴的佛塔,
沒有一刻不是在尷尬羞澀中處處受人恩惠的。
招待極勤的是以前在薩迦大學認識兩位的祖古:
Soepa Tulku 和Wamghen Tulku以及他的老師Genla。
在他們的招待下,我尼泊爾旅程的前奏,是充滿驚喜的,
幾乎要從朝聖者的身份跳脫,成了四處遊山玩水觀光客。

StupaView頂樓的景觀
為了等待一些文件的處理,在剛到的前幾天,
除了偶爾見見朋友聊聊天、和Genla吃吃點心喝喝茶,
在Stupa View看看風景、瞪瞪佛眼,
或者一直在迷路中散散步之外,我都自得其樂地無所事事,
怎知最終才發現原來「等待」,才是我在尼泊爾的宿命……(容我稍候詳述)
幾天過後的早晨,還來不及道別,
我坐上寺院代僱的計程車,又往機場駛去……

如果必須在尼泊爾和印度兩國之間擇一,
那邊較適合一人獨自游走?平易近人的尼泊爾自然勢有偏昵。
如果在印度習慣了步步為營,來到尼泊爾不免會受寵若驚。
不管怎樣,來過,走過,總比道聽途說來的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