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November 04, 2010

傳承・上師與上師間

〈仁波切獻供曼達〉
三昧耶,
上師與弟子間的相互關愛與承諾。
身為弟子的我們該如何理解?
依止上師的清淨意樂,該如何實踐?
這點,可以從經典裏獲得開示,
也可以從善知識口中領略妙義。

小撇步?
從觀察自己的上師如何承事他自己的上師,
就可以知道自己該如何承事自己的上師(好饒舌…)
這就是傳承,流動的佛法智慧。
師徒間,無謬的清淨三昧耶,
是傳承不斷的因素,
是領受加持的方便。

祿頂堪仟仁波切是塔澤堪仁波切的上師毋庸置疑。
仁波切一直強調,堪仟仁波切是他的「帕喇嘛」,
但何謂「帕喇嘛」?這個由仁波切發明的新名詞,
其實所要表達的,是堪仟仁波切在仁波切內心的定位。
「帕」,指的是父親,爸爸之意,發音為Pha,
「喇嘛」,大家都知道是上師的意思,發音Lama。
簡譯成中文,即是「師父」。

「師父」在中文的運用上,
普遍得甚至可以讓人毫不思索地刻意忽略它的真義,
然而,在藏文的字面與涵義上,
這兩個詞的結合,卻多麽的不尋常,是何其大膽的創意!
從古至今,敢將這兩個字聯想在一起,捨仁波切還有誰?
沿用「帕喇嘛」來稱謂堪仟仁波切的潮流,
也已漸漸風行……你還不知道嗎?

話說,仁波切在2009年發表了一篇主題為「師父」的詩歌,
為供養堪仟仁波切79嵗生日而作。
英譯本已由達賈喇嘛完成點擊閱讀),
中譯本現在方由小蔣揚喇嘛甚幸獻上,
不在乎文辭冶艷,只希望契合師心。
先生女士們,這是仁波切的涓涓心流,不必湍激而後可愛:


《師・父(帕喇嘛)》
師父,您慈愛的懷抱中,我獲得溫暖幸福。
師父,您不矯飾的笑,是我歡樂的來源。
師父,您以慈悲的掌心,為我哺育妙飲食。
師父,您聖道發心本源,賜我正法勝甘露。
師父,您心性親疏平等,不捨眾生大恩德。
師父,您學識辯才精練,具足圓滿大智慧。
師父,你持守戒律清淨,護戒如目無毀損。

您是雪山頂峰上慈悲溫柔的太陽。
我是陽光孕育下茁壯成長的小草。
願您壽量百劫無恙,長久駐世守護眾生,
我心深處如是勸請,祈願加持綿延不絕。

每句詩詞,都有一個故事,
每個將訴說的故事,對弟子們而言,
都會是無比珍貴的禮物。
仁波切的赤子之心,在詩歌裏表露無遺,
也許,在堪仟仁波切眼裏,
仁波切永遠是當年十三嵗初到鄂寺的小孩,
也許,在仁波切心里,
堪仟仁波切當年對他的加持泉湧,至今仍然受用不竭。
這就是傳承。
〈帕喇嘛閱讀帕喇嘛〉
〈普天同歡騰啊!〉

2010年10月22日
如今,祿頂堪仟仁波切八十嵗了,
仁波切在長壽法會結緣的紀念品,
一本精裝附光碟的圖文紀念冊,
主題依然是「帕喇嘛」,並不是創意靈感不再,
而是這詞,實在是太經典了!

不管是「帕喇嘛」、「師父」還是「Beloved Father」
在仁波切的內心深處,
他對上師的感恩、尊重和愛,
怎麼可能僅此數句而可詳述?
這詞兒所蘊含的意義,又豈是隻字片語?!

〈待續……〉
八十嵩壽法會圖文報導請點:祿頂堪仟仁波切八十嵩壽法會圖文簡報

Friday, October 01, 2010

Grace 恩典~

Grace 恩典~
這個詞,蘊含著什麽樣的意境?
而這個意境,訴説著多少催淚的故事?
這些故事∶「說尚極難何況聼」。

佛陀三千年前,夜睹明星開悟的那個夜晚,
釋梵獻螺,勸請轉法輪的開始,
這個詩篇就不停地被衆生吟唱著。
十二世紀末,優雅詩篇轉調成挽歌。

然而,餘韻卻在各國悠揚地回蕩著,
原始教義的樸實,
大乘思想的壯觀,
秘密教法的華麗,
帶領著無數苦難衆生獲得内在靈性的升華。

1073年,吉祥薩迦傳承,
在佛陀的預言中誕生,
佛陀法教的榮耀,再次被傳頌。
輪涅不二的體証,是人天稽首。

薩迦鄂巴支派的衍生,
將教法活生生地呈現,
上師更是佛陀的化現。
也讓我成爲說故事的人~

揮搖著宣流樂空妙音之鼗鼓,
喚醒沉睡的潛在佛性,
就是您,榮耀的上師,引導者。

Grace 恩典
來自您清淨的傳承、
圓滿的証悟、
慈悲的化身,
就是您!

Grace 恩典
就是您!


~Jamyang Zangpo 22-5-08

Monday, August 09, 2010

因緣再現・幕斯塘 Mustang


尼泊爾的東北省, 跨喜瑪拉雅山脈以北,臨界西藏中國,
位處中亞高原的Manang與Dolpo之間,
存在著一個尚未完全懷抱現代文明的半封閉國度,
Mustang幕斯塘。

尼泊爾語Mustang,其實是藏語Monthang的諧音。
而Monthang也就是Mustang的首都,也是貴族勢力所在。
西藏人統稱整個上幕斯塘區塊為Lo洛。
十四世紀以前,尼泊爾有三十五個小王國,
而洛,就是當時許多貴族或軍閥所統領的疆土之一。


〈淒涼的高原景致。〉

幕斯塘,這個人稱西藏以外的西藏,
在十四世紀初,由原籍西藏的國王阿美巴Ame Pal所墾創,
將西藏獨特的生活藝術,以及提供豐富精神運動的佛教,
八九不離十地移植到了這片土地。

十八世紀末,幕斯塘歸屬尼泊爾,
礙於居高的地理限制以及國境控制划線,
幕斯塘的西藏宗教文化,逃過了五十年前中共的蹂躪。
乃至到了今天,依然保留了其充滿地方性特色的藏族文化。

〈幕斯塘山區一景〉
〈經常落石的峭壁。〉
政治勢力不再(至少在尼泊爾國會)的名字皇帝,
今天依然穩坐高崗(自己家裏),玩味著仍被君主政體征服的百家心態。
當今Mustang Raja(幕斯塘國王)的祖先,
可以直系索源到開國君主阿美巴的身上。

十三與十四世紀的交接,是阿美巴的天下。
國王阿美巴的政治理念,受到的當時西藏贊普的影響,
可能也是對自己信仰的崇尚,或只是為利群民的單純目的,
用佛法來治理人民,應該是獲得幸福的最佳途徑吧?!
因此,阿美巴決定從西藏迎請佛學大師到洛來講修弘化。
第一位順利應請的學者,是來自後藏伯東地區的Chokley Namgyal。

然而不知為什麽的,
伯東仁波切的弘法事業在洛似乎起不了多大的成效,
也許是因為因緣淺薄的關係吧!國王自我安慰……
把伯東仁波切送走後,阿美巴又開始物色適合的智者人選。

冰山的另一邊,是佛法弘傳正盛的雪域西藏。
飛沙走石卷起一陣灰色的小旋風,
一位名叫貢噶桑波Kunga Zangpo的青年喇嘛從房裏出來,
用披肩捂著口鼻,眯著雙眼,大步流星地往經堂跑去。

「什麼時候才能把這個分歧化解?」
貢噶桑波和經堂裏其他年輕的學者喇嘛一樣,
已經被聚集在一起不知過了多少日月,
同時也被領導層限制離境。

話說藏傳佛教薩迦派,是以辯學無礙著稱,
事職辯駁外道邪論,彰顯佛陀正法的神聖事業,
然而,這次遭到的非難,是來自同道的挑戰,
在教派裏實修了好幾代的喜金剛身壇城修法,
竟然被人質疑?

對於這種維護正法的辯解,
僧團開始召集學者喇嘛們閉門鑽研,
在問題未能解決以前,則必須禁足。
聰慧的貢噶桑波當然義不容辭。
幾個月前收到遠從洛寄來的聘書,
就這樣,被貢噶桑波無奈地塞到床底下……

等了好久,阿美巴的心是否已像厚重的積雪,
從喜瑪拉雅山上滑落到滿是峭壁的山谷裏?
心灰意冷了嗎?

過了好一段日子的某一個早晨,貢噶桑波剛修完日課,
侍者將糌粑和著熱茶和酥油,把冒著煙的早餐遞給貢噶桑波,
貢噶桑波口呷酥油茶手捏糌粑,「好久沒那麽坦然了。」他說。
「對呀!自從那個非議被解決了以後,大家都法喜充滿啊!」侍者回答。
這時寺院的職事僧掀開深藍色的門簾,把兩封信交給侍者,
並告訴貢噶桑波:「這是剛寄來的邀請函,你看看吧!」

貢噶桑波猛然地把熱茶咽下,喉嚨還熱乎乎的。
把信接過來以後,發現兩封信皆來自不同地區,
一封來自康巴(今四川)一封來自阿裏,
可內容卻是一致的:邀請前往該地弘法。

面對這兩個抉擇,貢噶桑波心裏明白,
一趟弘法之旅可能得歷時好幾年。
雖然本著饒益有情的動機,選擇在哪裏弘化實際上也無差。
但,他並不倉促作決定,或許,還會有更理想的折中方案?

一天下來,月亮越顯明亮,在空曠的草原,
星星就像是垂掛在天花板上的銀飾,
那麽閃閃動人,那麽垂手可得。
貢噶桑波修完護法酬補儀軌,把供水倒進大銅壺裏,
再把供碗倒扣起來。「護法應該有聼到我的祈請吧?」

就在當天夜裏,貢噶桑波做了個夢……

法螺聲響鳴徹天際,在聳入雲霄的巍峨雪山中回蕩著,
夢裏的他回頭,發現自己處在完全陌生的異鄉。
然而,這是哪裏呢?
隨伴而來的鑼鼓喧天,讓螺聲不再寂寞,
從遠處,他看見手執幢繙寶蓋,口吹號角嗩呐的出家僧侶,
在他們的身後則是身著織緞棉襖,頭戴松石珠冠的在家徒眾;
隊伍莊嚴浩蕩,好像在歡迎著什麼人的到來。

〈夢裏的歡迎隊伍大概就長這樣。〉
貢噶桑波向前徐步走去,
當中,一對面容優雅的男子女人手墊著潔白的哈達,
分別捧著裝滿糌粑和麥粒,其上左右插著麥穗和花枝的木器,
和用鑲金的高腳瓷碗盛著新鮮奶油攪泡而成的酥油茶。
他們同時也迎著他走來。原來,他就是大家等待的彌賽亞。

這對男女,捧著的其實就是洛人的希望和虔誠。
當他們把麥器和熱茶獻上貢噶桑波的面前時,
須臾間,萬籟俱寂,螺音號響瞬間消聲無聞。
這時的貢噶桑波只能愣在那兒,聆聽著眾人深長的鼻息。

就在此刻,貢噶桑波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喚他,
他甚至聽到了被邪見和無知禁錮的絕望心淚,
在每個洛人的石腸裏,嘀嗒不停地憤瀉而流……

當下的他,似乎得到了某种啓示:
這就是久渴法雨甘露的洛。
如果他能把佛法帶進這個社會,就等於把福祉帶給這裡的人民;
如果人們願意受學佛法,則能擴大佛陀教團在邊地的散佈。

這個被祝福的預言,將在他身上實現。
這種思惟覺受,在他腦海裏不停地猛竄。
貢噶桑波回過神,看見大家仍定格在無聲的期待中。

此時,他伸出左手無名指,緣著瓷碗在熱茶表面沾了一下,
再往上彈指,供養十方諸佛。
然後在麥器裏捏了一撮糌粑放進口裏,又抓了一把麥粒,
奮力地往虛空一撒,當下,鼓樂歌讚震天響起!

人民百姓簇擁而來,五彩哈達繽紛而至;
香水花雨紛遝而降,歡喜感慨油然而生。
隱約間,隊伍中的出家僧人的身上,從單純的棗紅色披肩,
轉變成割截的福田袈裟,散發出莊嚴的離俗氣質……

貢噶桑波驚醒睜開眼,是他自己的床上沒錯。
漆黑一片的房間,只有佛龕前的供燈火苗還在跳動。
法螺聲,依然繞梁不絕……

一早,貢噶桑波回想夢裏得到的啓發,
讓他憶起曾經錯過的因緣,原來仍被塞在床底。
貢噶桑波把信挖出來,端詳著阿美巴的禦印,
然後把侍者喚來,幫他把決定交到職事僧那兒去。

~
這個最初本緣,延續了六百多年,
當時的青年學僧,就是後來立宗鄂巴支派的開山祖師:
鄂仟貢噶桑波 Ngorchen Kunga Zangpo 1382-1456。

阿美巴為了隆重歡迎貢噶桑波的降臨,
便在扎讓Tsarang,蓋了一座後代人稱「扎讓金剛座」的主寺。
寺院之所以被稱爲「扎讓金剛座 Tsarang Dorjedhen」,
是因為貢噶桑波返回西藏開宗立派之後,
駐錫的扎讓寺就理所當然成了貢噶桑波在西藏以外的海外主座。

鄂仟貢噶桑波的初次造訪,
奠定了薩迦鄂巴支派在幕斯塘地區的流佈,
而他後來更多次回到這片土地,
鞏固每位弟子的信心,順利地將佛法傳播開來。

廿一世紀的今天,扎讓寺Tsarang Gompa或
全稱 Tserang Shedrub Dargye Ling,
依然保有鄂仟貢噶桑波曾坐過的法座(真的喔!),
2007年 小祿頂堪布訪幕斯塘時,曾象徵性地升座主法。

2010年6月26日,也就是藏曆的五月月圓日,
鄂仟貢噶桑波的法脈繼承者,第77代鄂巴法座的持有者:
上師 塔澤堪仁波切正式升座接管扎讓寺,
這個充滿歷史意義的一天,回想起阿美巴迂回的請法故事,
到了今天還未曾畫下句點,只有超大的驚嘆號和無止境的逗點。

〈大麥田中的扎讓金剛座〉


〈傳授灌頂中的仁波切〉


〈阿美巴後代全家領受灌頂〉
〈與會大眾〉
故事來自和仁波切、達賈喇嘛斷斷續續的閒聊訪談,再加油添醋哈啦一番,但重點不變喔!確切詳細的歷史資料,請自訪幕斯塘問個清楚 :-)

Thursday, July 29, 2010

喜歡美好的事 之 閱讀


在我完全脫離學院生活之後, 才發現原來沒有任何拘束與負擔的閱讀,
是一種沉澱內心,豐富情感的小資運動;
同時也賦予精神上極大的想象自由,開拓心靈視野,
更是另一種高尚的娛樂享受。

從沒想過,一本好書所表達的智慧,
能夠給人格的完善和生命的理解,
提供無法讓人用語言刻畫得盡的改變與影響。
這種知識和智慧的升華與培育,
決定著一個人的生活態度。

喜歡閱讀也常閱讀,
電腦裏的電子藏經與電子書庫,
是我雲遊四海時,保持正念的精神指標,方便攜帶的資糧電池。
一卷卷文義實在的根本契經,
一部部談妙說玄的大乘典籍,
一冊冊能致清涼的善說法律,
一本本流傳古今中外的文學著作,
或當資料考察,或當心靈讀物,
或當思想行為標準,或當宗教理想娛樂。
人文養志從中而來。

花錢買書對我來說,可以大手濶筆地買。(多得我娘這位大施主。)
常常留意剛出版的新書,也常常惋惜已絕版的好書。
一本好書,可以讓閲讀它的人久久地感動不已。
本來只想寫個簡單的閱讀心得,推薦好書,
但這種感動確實很難用鍵盤敲打出來。

2006年初版的《三杯茶》,
以及2009年末出版的《石頭變學校》,
其中譯版在2010年6月上市。
先不說這兩本書的銷量到底有多強,
首要提到的是:它為被遺忘的角落帶來了世界關愛的目光,
以及宗教與種族間,謬解的釋懷。

一位失敗的蒙大拿登山客Greg Mortenson,
在攀登K2失敗后,迷路到了Korphe村莊,
他允諾村民,將為他們帶來一所學校,
耿直的內心讓這個承諾付諸行動,
這種善行甚至成了他日後的專業。

用教育對抗恐怖主義,
這種夢想種子,在不經意中,
遍滿了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偏遠地區,
在每個獲得平衡教育的穆斯林男孩與女孩心中,
開花結果。

在這種感動和震撼當中,
越是感到欣慰隨喜,邊陲地區被唾棄和遺忘的社會,
還有人在號召,撫慰著這滿目瘡痍的思想心靈。
是啊,信人有愛,信己無私,
藍天白雲,雋詠的箴言!

~
When the porcelain bowls of scalding butter tea steamed in their hands, Haji Ali spoke.
"If you want to thrive in Baltistan, you must respect our ways,” Haji Ali said,
blowing on his bowl. “The first time you share tea with a Balti, you are a stranger.
The second time you take tea, you are an honored guest.
The third time you share a cup of tea, you become family, and for our family,
we are prepared to do any¬thing, even die,” he said,
laying his hand warmly on Mortenson’s own.
"Doctor Greg, you must make time to share three cups of tea.
We may be uneducated. But we are not stupid.
We have lived and survived here for a long time.”

~
After dark, by the light of the fire that smoldered in his balti,
Haji Ali beckoned Mortenson to sit beside him.
He picked up his dog-eared, grease-spotted Koran and held it before the flames.
"Do you see how beautiful this Koran is?” Haji Ali asked.
"Yes.”
"I can’t read it,” he said.
"I can’t read anything. This is the greatest sadness in my life.
I’ll do anything so the children of my village never have to know this feeling.
I’ll pay any price so they have the education they deserve.”
"Sitting there beside him,” Mortenson says,
"I realized that every¬thing, all the difficulties I’d gone through,
from the time I’d promised to build the school,
through the long struggle to complete it,
was nothing compared to the sacrifices he was prepared to make for his people.
Here was this illiterate man, who’d hardly ever left his little village in the Karakoram,” Mortenson says.
"Yet he was the wisest man I’ve ever met.”

Sunday, April 04, 2010

追蹤仁波切 到拉達克 Ladakh



一個月前,春暖花開的時節。
新年的假日感在催襲人心之時,
我忙得像只無頭蒼蠅,在昏頭轉向的隙縫中溜出,
想要在早已忘卻的喜氣洋洋裏,
找回「要過年」的氣氛和心情。

一元復始,是自省的最佳時刻,
卻發現自己又混混沌沌過了一年,
同時也發現為自己累積了更多的工作。
這時終於領悟,原來無怨尤的發心,是那麽的困難啊!

「發心」,這帶有光環的動詞,
要秉著什麽樣的因地和動機,才能讓它發光發熱?
我想,單純而不複雜的慈悲和智慧,
才能讓這種要付出心,發得至真至誠吧!
菩薩的修行,原來還是一貫的漫長……
感恩仁波切的機會教學!

「我得去拉達克一趟,大概一個禮拜後會回來。」
四天春假的某天,仁波切這麽對我說。
鄂巴寺慣例,除了年中五月的暑假,每年另外有兩次假期,
就是世俗的春節新年,以及出家人的新歲(自恣日後)。

「老爺仁波切,您慢走啊!我會想念您的……」
我什麽也不問,趕緊回答。眼角拼命擠出剛打完哈欠的淚水。
淚眼盈盈裝出萬般不捨,心裏暗自竊喜……
終於,仁波切也知道我需要放假了。
抵掉四天春假,似乎還是沒能完成所有要趕的工作,
這下好了,讓我癱瘓一個禮拜吧!

仁波切去了拉達克,
同樣是在印控喀什米爾的州屬內,
一個比西藏還要西藏的小西藏。
二月的拉達克漫天覆蓋著白皚皚的雪層,
天與地連成一片,曖昧不明的地平線,
說不清,到底是誰先出現。

這趟的弘法之旅,驚艷了仁波切印象中的拉達克。
鄂巴寺在拉達克有一座分寺,也就是著名的芒拓寺。
每年一度的跳神節,吸引了無數澳亞人士前往參觀。
可這不是一般的跳神節哦!
傳統上的跳神,可能指的就是僧侶戴上彫著神祇的面具,
伴隨法器的聲響,心裏算著踏步而規規矩矩地跳,
也稱「金剛舞」。

芒拓寺的跳神,真的就是跳「神」!
因為它不按牌理出牌?可以這麽說,因為這才是重點賣相。
它跟格魯派用神諭的道理是一樣的,
降下的護法神是拉達克當地的不共護法,
一個白臉,一個紅臉。

準備被降的出家人,早在半年前就得淨身,
包括不間斷地修法,領嘗甘露等等。
降神當日,護法神會蹦蹦跳跳地繞著寺院跑,
會大聲呵責不如法的地方,會刮掌犯戒比丘,
會任命新任糾察。

「那仁波切,你聽到護法神在跟你講什麽?」
「不知道捏,它窸窸窣窣地碎碎念,我不懂。」
當地不共的護法當然是講拉達克方言啦,
仁波切聽懂才有鬼!

另外,跳神節為期三日,
最後一天才是高潮,因為降下的是大黑天護法。
話說,幾代以前某位拉達克國王的妃子,
懷疑降神的真實性,取笑這種裝神弄鬼的伎倆。
為了消除妃子的疑惑,寺方決定大顯神通,
把這位將要被降大黑天護法的喇嘛的眼睛,用九條黑絹子給蒙上,
並在打結的地方用溶蠟蓋章,封印起來。
又在赤膊的上身畫上忿怒五官,
是的,就像跳肚皮舞那樣。

視線受阻的這位喇嘛卻不受影響,
靠畫在胸前的眼睛,跳舞。
(想象的畫面是不是很滑稽?我在仁波切面前已經笑翻了。)
奇跡的是,就算在閣樓邊緣,
跳神喇嘛卻也能健步快走,不會摔下來!
結論出來了:因為降的是神不是人,
神已經沒有肉體色身的障礙,看東西不用肉眼……
王妃頓時信心大增!蒙眼肚皮舞的傳統開始延續下來。
末日降神,侍者滇巴喇嘛又嚇壞了……

除了傳授灌頂,見證跳神,主持法會之外,
仁波切也受邀到當地一間藏文小學當畢業典禮嘉賓。
為上百位拉達克小孩嘉勉,頒發獎品證書,
亦來幾句勉勵,在仁波切開始演講之時,
雪花紛紛從天而墜,為仁波切譜出一曲冬季「練」歌。
(寒風刺骨的磨練)

仁波切也朝拜了大譯師仁欽桑波的「拐杖」。
當大譯師仁欽桑波造訪拉達克時,
為拉達克人民留下了奇跡般的紀念,
大譯師將自己的拐杖插入當時的雪地裏,
瞬間,拐杖蔚然成樹。
這棵拐杖樹,後來順理成章地成了聖地。

寫到這裡,不禁思索,
藏傳佛教的本質,什麽時候才能撇開多餘的累贅?
顯出原有的傳承智慧?不再只是呼神喚鬼的把戲?
仁波切有非常睿智的對應方程式,始終保留一份赤子之心,
就能撥開這些神秘面紗,看到真正的解脫之道。
(仁波切讓我發現原來自己是個愛強說愁的憤青……)

這篇文章報導,早該在仁波切回來后馬上發佈,
我自己卻總是用很多理由把它擱下來,
有時很痛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按時完成工作?!
因為常常顧忌自己會「費修善品」(這四個字會另外開主題)
但其實自己也沒有那麽精進……

想必,自己腸子應該很長吧?
(藏語形容詞「腸子很長Gyuma Ringpo」指的是什麽呢?讀者自己去發現吧!我也不好意思講了。)

Sunday, February 21, 2010

引律據典,尋走佛陀的生涯之路


1月23日2010年
送走了客人,洗了堆積如山的衣物,
太陽已下山,今天又是停電日。
藥石後,孤獨的夜,照亮了夜。
本想安靜地休息,旅途的興致卻依然蓬勃。
點了蠟燭,翻開隨身筆記本,
燈火搖曳下,在潦草的字裏行間,
開始尋找回憶……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38:
「汝等苾芻此地方所有其四處。若有淨信男子女人。
乃至盡形常應繫念生恭敬心。云何為四。
一謂佛生處。二成正覺處。
三轉法輪處。四入大涅槃處。
若能於此四處或自親禮。或遙致敬企念虔誠。
生清淨信常繫心者。命終之後必得生天。」

2010年上旬,口傳結束後,
我要回到佛陀的故居,所行之處。
沒有迫不及待,也沒有近鄉情卻。
這趟旅程,不是流浪,不是旅行,也不是朝聖。
不是流浪,因為沒有背包客的隨興與灑脫。
不是旅行,因為要擺脫走馬看花的膚淺。
不是朝聖,因為禮敬緣起,所以不拘謹更不執著!
而是回家,收攝三門回到心靈的依止處,
我如是祈願。

到印度尋根,大概是許多佛教徒畢生的願望。
對我而言,打從內心對聖地的嚮往與憧憬,
雖然遠不比隨團大衆的表現更為積極,
可內心的澎湃與洶湧,在無言之中,久久不能停息!
四大聖地,或往瞻禮,或遙致敬,
追尋的意義不再只是命終生天,
而是更深層的自我覺醒。

寫在前面
出發之前,一直猶豫是否該帶著電腦,
之後想想,除非我顛倒了,否則我決不會自打嘴巴。
(帶著電腦要如何收攝身心?)
後來有人提議要把每天日間在聖地拍的照片
在當天晚間把它發佈到學會中心的部落格去,
讓此次不能隨行的佛友,能夠在網路上看著照片,
在世界各國跟隨上師行腳到印度。

或許聽到這個提議時,我稍有後悔,
因為沒帶電腦,多少感覺辜負了這個好點子。
但是,後悔就只有那麽一瞬間,
隨之而來的是松了一大口氣的慶幸……
每天提著相機跑鑽了整個聖地,加上個人情感抒發,
到晚間該休息時,心力交瘁之餘,
全身骨架都快散了,哪還有精神寫文章?

現在旅程已甫結束,趁著還留有餘溫的心情,
將記憶結合典籍,重新詮釋佛陀的傳記。
並沒有能力完全詳盡地敍述,
只能對著尚清晰的畫面,一再地回顧,
佛陀的圓滿人生。

在律藏中,窺視佛陀的溫柔。
這篇文章,不盡全是遊記,
因為編排順序不依旅遊行程,
而是跟著律典,走尋佛陀的生涯之路。
感受佛陀的寫實人生。

又所到聖地之處,
眼見盡大部分都是佛滅後才開始新建的佛塔伽藍,
時至今日,莊嚴塔寺的潰落,遺留下的只是無限唏噓。
延續我從喀什米爾帶回來的意興闌珊,
參考玄奘法師的《大唐西域記》,
嘗試地解讀,佛法當時當地流行的盛況。

因個人文學造詣不佳,思想創意匱乏,
或有違處,還請各位看官包容。
反正就當茶餘飯後的小品閱讀嘛,
何必那麽認真……


降兜率
功行圓滿的菩薩,期運將至,當下生示現成佛。
就在宣佈將捨身轉生閻浮提之時,諸天聞已,
「悲號涕泣心大憂惱。舉體血現迷悶於地。深歎無常。」
生動的景象描繪,只為體解無常真理。

是共業?是福報?
抑或是覺悟勇士的大慈大悲?
轉生到閻浮提這個決定,讓諸天不能理解,
「彼贍部洲,剛強難化多諸濁亂……深著邪見難可拔濟。」
我們被天人如此地形容著。

也許還可以更貼切∶
再也沒有其它地方比起這個正見貧瘠世代,
更需法雨甘霖的潤漬。
選擇在這堪忍的五濁惡世降生,
與其說是眾生善業的屯集,
倒不如讚嘆菩薩的慈悲胸懷和智慧勇健!

樹下誕生~ 藍毗尼園

Lumbini Park • Nepal

〈藍毗尼花園,已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爲世界遺產,認證為佛陀的出生地。〉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出家事》卷1:
「爾時菩薩在覩史天宮。觀察世界。有五事具處。
將欲下生。時六欲諸天。辦所應辦。
於迦維羅衛國。閱頭檀家。
三淨摩耶夫人胎中。乃令獲大吉夢。
見菩薩作白象形。降神母胎。
當此之時。大地震動。光明晃耀。
映奪金色。周遍世界。過日月輪。
乃至上極三十三天。朗然洞徹。一切幽暗。無不皆除。」

〈究給寺僧衆列隊恭迎仁波切,我們在此住了一個晚上。〉

再次來到這個近尼泊爾邊境的花園,
莊嚴的磁場依舊熟悉,
少了多餘的人氣,這個聖地更能顯出它的靈氣。
就在這裡,藍毗尼花園,人天歡愉之處。

多年前,我曾在藍毗尼園住了一段時間,
當時不懂事的年少輕狂,伴隨著傲慢與偏見,
在漫天飄曳卻又盤亂無章的五彩經幡裏,捉風捕影,
固執地在生命的出口,更要遠求超脫。
憤世嫉俗的成見,像眼翳一樣揮之不去,
讓我無法在迷戀與迷惘間,劃一。
人生抉擇在理性與感性間,沉浮。

三寶的恩德和上師的加持洪流,
最後適時地沖淡了這一切。
不堪回首?還不是現在。

〈矗立在主體花園外,已故究給仁波切的主座之一,吉祥極堅寺〉

〈藍毗尼主題花園入口處。〉

〈主體花園內,薩迦古寺來迎仁波切。〉

〈薩迦古寺內,釋迦族的王子,偉大的佛陀。〉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20:
「(摩耶夫人懷胎)十月滿足,往藍毘尼林,
攀無憂樹枝,暫時佇立便於右脇誕生菩薩。
爾時大地六種震動,放大光明與入胎無異。
……梵王捧傘,天帝執拂,
於虛空中龍王注水,一溫一冷灌浴菩薩。
初誕生時於其母前,自然井現香泉上涌隨意受用。」

〈針對這個水池的説法,有說是王子降生之時,龍王注水灌沐王子時所留下的。也有說是後期僧院當時的溫室澡堂之遺跡。〉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2:
「其菩薩母欲產之時,
不坐不臥攀樹而立。無諸苦惱後有。
菩薩常法,生已在地,無人扶侍而行七步。
觀察四方便作是言∶
『此是東方。我是一切眾生最上。
此是南方。我堪眾生之所供養。
此是西方。我今決定不受後生。
此是北方。我今已出生死大海。』」

〈Maya Devi Temple摩耶夫人廟,被異教徒破壞的佛像。 〉

〈Maker Stone,據説為王子降生的確切定點。〉

《大唐西域記》卷6:
「箭泉東北行八九十里,至臘伐尼林,
有釋種浴池,澄清皎鏡,雜華彌漫。
其北二十四五步,有無憂華樹,
今已枯悴,菩薩誕靈之處。

……次東窣堵波,無憂王所建,二龍浴太子處也。
菩薩生已,不扶而行,於四方各七步,
而自言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今茲而往,生分已盡。」隨足所蹈,出大蓮花。
二龍踊出,住虛空中,而各吐水,一冷一煖,以浴太子。

……四天王捧太子窣堵波側不遠,有大石柱,
上作馬像,無憂王之所建也。
後為惡龍霹靂,其柱中折仆地。

〈阿育王石柱,柱頂的馬已被雷劈下。〉

諸天的歌頌,天女的手舞足蹈,
讚嘆著這位偉大主人的來臨。
甘蔗的苗裔,釋迦族王子的誕生,
自然是異于常人。
奇跡式的口說言語,並大放厥詞,
似乎就是要威震四方,就是要人知道∶
菩薩歷劫勤苦修行眾德行的最後生,
將會是如此不可思議地輝煌!

王子被接回位于北印度境内的家園,迦毗邏國。
誕生七日,佛母摩耶隨即命終,生於天上忉利。
佛姨母大愛道的殷勤侍養,乳養王子,如母無異。
婆羅門仙人的預言,説明了王子不凡的來歷,
而號名悉達多,悉皆成辦,一切諸義。

乃至到了幼年八歲,
淨飯國王即為王子甄選家教。
世間所有技藝,所有學說思想,
于少日學,便能通達自解。
游觀農務豐收,體悟世間疾苦。
雖然不免俗地納妃,卻恆住正念。

路逢老人、道見病臥,
街睹死屍,最後得遇沙門。
四門游巡的的啓發,讓王子決意尋求解脫。
國王的百般不捨,縱然遣諸士兵嚴衛城門,
淨居諸天的妥協,讓所有婇女軍士皆悉昏睡不醒。
半夜踰城,凸顯捨俗出家求道的可貴。
日食一麻一麥,六年苦行煎熬,
仍復不能成等正覺。
牧羊女蘇加塔的乳糜(Kheer)供養,
讓王子元氣大增!(這個我能理解,因為乳糜真的真的很好吃!)
捨棄六年以來的斷食,恢復受食後的王子,
到附近的尼連禪河泡澡沐浴。

詣菩提場~ 迦耶 

Bodhgaya

〈同樣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爲世界遺產,菩提迦耶,佛陀成正覺處。〉

吉祥草敷座,並立下誓言∶
「若我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身終不起於此處」。
魔女獻媚誘惑,十萬魔軍干戈威嚇,
最後只能落得旗靡轍亂的竄逃。
地神證明王子往昔歷劫修積功行的證詞,
魔王如雷貫耳,「心大恐怖,悶絕躃地,不知東西。」
降伏魔怨已,王子安身正坐,明星出時,得無上道。

〈大菩提塔內光彩奪目的石雕佛像,往往會讓人誤會為金鑄的。〉

《四分律》卷31:
「時菩薩得如是清淨定意。
諸結除盡。清淨無瑕。所行柔軟。所住堅固。
得漏盡智。而現在前。心緣漏盡智。
如實諦知苦。知苦集。知苦盡。知苦盡向道。
以得聖諦。如實知之。如實知漏。知漏集。漏盡向道如實知之。
彼作如是知如是觀。於欲漏意解脫。
有漏意解脫。無明漏意解脫。已解脫得解脫智。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生。

是謂菩薩後夜獲此三明。無明盡明生。闇盡光生。是謂漏盡智。
何以故。由如來至真等正覺發起此智得無礙解脫故。
爾時世尊。於彼處盡一切漏。除一切結使。
即於菩提樹下。結加趺坐。七日不動。受解脫樂。」

〈部份隨團佛友在落腳的蘇加塔旅館門前與仁波切合影。〉

坐了近24小時的車子,心裏不禁嘀咕……
是誰建議從德里坐巴士到迦耶的?
答案是∶我的天!
原本計劃是乘火車出發往巴特那(華氏城,孔雀王朝的首都),
誰知天公不作美,在這個時候起霧,火車被迫停駛。
不要懷疑,起霧到底干火車什麽事?
問題就在於∶
印度的火車是人工行駛而不是電腦操作的!
所以,起霧的話會影響司機的視線和心情……

〈印度比哈爾省,是印度最窮的省份之一。〉

畢竟,印度仍活在上一個世紀,
保留了古早落後的原始魅力。
我獨自離開故鄉,遠渡重洋,
把大好青春年華肆意揮霍在這個不可理喻的國度。
從當初的百般不適,到現在的甘之如飴,
似乎已經可以寫出一本書了。(誰要贊助?)

回想以前不成熟的毛頭小孩,
到現在稍有世故的未老先衰,
整個蛻變的心路歷程,
我現在還要努力地繼續譜寫。
到我人生的終點,是否還能堅持著現在的理想,
就要看因緣和福報了。


〈大菩提寺外的寺墻佛彫〉

〈圍繞著大菩提寺的佛塔群〉

《大唐西域記》卷8:
「菩提樹垣正中,有金剛座。
昔賢劫初成,與大地俱起,
據三千大千世界中,下極金輪,上侵地際,
金剛所成,周百餘步,
賢劫千佛坐之而入金剛定,故曰金剛座焉。
證聖道所,亦曰道場,大地震動,獨無傾搖。
是故如來將證正覺也,歷此四隅,地皆傾動,後至此處,安靜不傾。
自入末劫,正法浸微,沙土彌覆,無復得見。」

〈大菩提寺正後方即是金剛座及菩提樹〉

〈小佛塔群及佛像雕刻〉

《大唐西域記》卷8:
「菩提樹東有精舍,
高百六七十尺,下基面廣二十餘步,
壘以青甎,塗以石灰,層龕皆有金像,
四壁鏤作奇製,或連珠形,或天仙像,
上置金銅阿摩落迦果(亦謂寶瓶,又稱寶臺)。
東面接為重閣,檐宇特起三層,榱柱棟梁,戶扉寮牖,
金銀彫鏤以飾之,珠玉廁錯以填之,
奧室邃宇,洞戶三重。
外門左右各有龕室,
左則觀自在菩薩像,右則慈氏菩薩像,
白銀鑄成,高十餘尺。」
(這是摩訶菩提寺的可能性更高。)

〈墻外的佛像雕刻〉

《大唐西域記》卷8:
「菩提樹北門外摩訶菩提僧伽藍,
其先僧伽羅國王之所建也。
(据摩訶菩提寺的歷史說是由阿育王所建,
所以這裡提到的,可能並不是所指的。)
庭宇六院,觀閣三層,周堵垣牆高三四丈,
極工人之妙,窮丹青之飾。
至於佛像,鑄以金銀,凡厥莊嚴,廁以珍寶。
諸窣堵波高廣妙飾,中有如來舍利,其骨舍利大如手指節。
光潤鮮白皎徹中外。其肉舍利如大真珠,色帶紅縹。」

〈印度人在圍牆外銷售鮮花,油燈等供品。〉

有別于一般觀光團,每到一個聖地,
仁波切都會帶領念誦《普賢行願品》。
當然,每個人還是會修持自己相應的法門。
到達菩提迦耶的那一天,大家臉上額外莊嚴。
大菩提寺殿內空間的狹隘,人擠人的混亂,
憂擾不了每顆虔誠的心。

〈仁波切在大菩提寺內向佛陀獻供。〉

在一片混亂當中,我無法在殿內頂禮(我的修長的身體很佔空間)
我把額頭靠在佛龕上,聼著潮汐人往的禱語,
腦袋卻一片空白!要說的話太多了,時間卻不夠。
千言萬語,雖來不及傾訴,
當下心裏呐喊∶「佛陀,我皈依您!」
簡單一句,思緒百川歸海的總結。
沉重一句,才發現自己累了,渴求依止的心竟是如此迫切!

同樣的這一天,地平綫的另一邊,
海地天崩地裂的瞬動,多少人民的失去了生命和依止……

〈日本寺的小庭院。〉

〈這尊大佛是印度的地標之一。〉

〈寂靜的泰國寺。〉

我竟然走丟了,
當大家出發前往菩提迦耶內的薩迦寺時,
我仗著自己腳長,就跑在大家前面,
四處捕捉街景,反正團體的龜速不會比我行動快,
等會兒再倒回來也還會跟上,我想。

原來龜兔賽跑的寓言是有教育意義的,
回首來時路,卻不見眾人倩影。
直覺往對的方向跑去,結果還是不見大家。
在同樣一條街上下來回尋覓,
加上延伸出去的小巷也跑過了,
問了多位路人,竟沒人知道有薩迦寺的存在!
路人也開始為我緊張……

身上一分錢也沒有,迷失的心就此更明顯。
最後攔了一輛人力車,想著找到了大家後再付錢好了,
說了要去薩迦寺,車夫竟然點頭!
問過街上那麽多西藏人和喇嘛,都不知道薩迦寺,
所以我懷疑這位車夫是否聼懂我的話。
再三確認后屏息坐上車座,任由車夫宰割……
他把我帶到比其他小巷更隱蔽的小小巷去,
當我在揣測車夫到底有什麽居心企圖時,
薩迦寺到了捏!

騎車糊口的車夫還真是專業呢。
到了寺院才發現,隨團大衆竟不知道有人走失了,
原來只有我自己在瞎慌張……
上了一課∶隨團行動不要有太多個人意見。
(也不要隨便懷疑別人的專業。)
還好仁波切不知道有這件事,
要不然就要聼他老人家碎碎念了……

〈來一張仁波切法照〉

〈韓式祈願燈籠,願海地人民能走出陰霾,未來充滿希望。〉


轉妙法輪~ 鹿野苑

Sarnath
〈鹿野苑內的Dhamekh Stupa達美克佛塔〉

證得漏盡的釋迦族王子,
從此被稱爲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十號具足,圓滿證悟的佛陀。
在享受解脫法喜之餘,
也正思惟,甚深難解的妙法,
世間愚人 堪得修習與否?
若世間邪見充斥,於正法不能解知,
就算大廢唇舌,最終也只圖個疲勞。

《四分律》卷32:
「爾時梵天。復白佛言∶
「世間大敗壞,今如來獲此正法。
云何默然不說,令世間不聞耶?
唯願世尊,時演正法,流布於世。
世間亦有垢薄聰明眾生易度者,
能滅不善法,成就善法。」
爾時梵天,說此語已。復說偈言∶
『摩竭雜垢穢  而佛從中生
願開甘露門  為眾生說法』」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6:
「爾時世尊聞是請已便作是念∶
『我以佛眼觀彼眾生性差別不。』
作是念已,即以佛眼觀見有情。
或生或老,然其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同。
形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
亦少煩惑種類,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
爾時世尊即於有情起大悲心,而說頌曰∶
『若有於法深樂聽  我即當開甘露門
如其譏慢自輕人  大梵我終不為說』

〈《大唐西域記》卷7:「伽藍西南二三里,有窣堵波,高三百餘尺,基趾廣峙,瑩飾奇珍,上無層龕,便置覆鉢,雖建表柱,而無輪鐸。其側有小窣堵波,是阿若憍陳如等五人棄制迎佛處也。」〉

千呼萬喚,終受請。
累劫串習的大悲情懷,
不忍衆生深陷惡見稠林,
佛陀終于接受大梵天王的請法,
於三千界內,大演法澤!

梵天請法的故事,
或許可以說是一種方便的權示。
婆羅門教的最高神,甚至弓背屈身來求法,
乃至再三殷勤勸請,為的只是證悟涅槃的秘訣。
佛陀當然也沒有吊大家胃口的意思,
勸請的意義只在於表示佛法的珍貴與微妙。
不「譏慢自輕」,才是孺子可教也。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6:
「爾時世尊超人天眼觀察。
乃見五人在波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
見已從菩提樹坐下而起。往詣迦施那國波羅痆斯城。」


〈遺跡上的龕室並不是當時佛塔的原建築,而是後期的君主為了歡迎Mughal王族的到來而建的,似乎都點挑釁佛教的意思?〉

〈雖建表柱,而無輪鐸。比起達美克佛塔的精彫細琢,潮甘迪Chaukhandi佛塔的設計較為含蓄簡潔。〉

領隊先生天津拉的導引,
把我們帶到這個修復得乾淨利落的遺跡花園,
Chaukhandi Stupa。
要不是後來查詢玄奘法師的敍述,
實在不敢相信當時領隊先生的信口開河。
可是確實,這裡就是五比丘棄制迎佛之處。

那到底什麼是棄制?
這裡就要提到一個可愛的故事∶
覺悟前的王子體解中道後,
放棄斷食苦行接受乳糜供養,
被追隨王子修行的五位苦行僧發現了,
即認爲王子不能堅持苦行的磨煉,隨即遠離而去。

佛陀成道後,應梵王勸請而轉法輪,
正考慮該為誰說法之時,
發現先前兩位禪修老師已先後去世,
而作是念∶「我今先當與誰說法。聞我法者速得解脫?」
又念言∶「此五比丘執事勞苦。不避寒暑侍衛供養。我今寧可先與說法耶?」

決定向這五位老同修說法後,
佛陀即步行到了這裡,(從伽耶到鹿野苑距離250公里!)
五比丘遙見佛來,「各各相誡勅言∶
『此瞿曇沙門。行不著路迷荒失志。
若來至此。汝等莫與言語。
亦莫禮敬。更別施小座令坐。』
時世尊漸漸至五比丘所。時五比丘不自覺。
皆起迎禮敬。或有為敷座者。
或有為執衣鉢者。或取水與洗足者。」

「時世尊作是念∶
此愚癡人。不能堅固其志共作制限。而復自壞。
何以故。不堪佛威神故。我今寧可即就座而坐。』
五比丘見如來坐已。皆稱名汝如來。」

〈達美克佛塔與造型相像的僧院遺跡小佛塔,相映成趣。〉

《四分律》卷32:
「佛言。汝等來。我今已獲甘露。當教授汝等。
汝等能承受我言者。如是不久必有所得。
所以族姓子。以信牢固從家捨家。為道修無上梵行者。
於現法中自身作證。而自娛樂。
生分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有。」

〈充滿詩意的《回首圖》。〉

〈僧院遺跡精細的雕刻。〉

〈達美克佛塔上彫琢手工讓人驚嘆鬼斧神工!〉


〈《大唐西域記》卷7:「於其垣內,聖迹寔多,諸精舍、窣堵波數百餘所,略舉二三難用詳述。」〉


〈大大小小的雕刻,散佈在遺跡周圍。〉


〈為什麽要悲慼呢?聆聽時光因緣的的無聲說法吧!〉

〈《大唐西域記》卷7:「精舍西南有石窣堵波,無憂王建也,基雖傾陷,尚餘百尺。前建石柱,高七十餘尺。石含玉潤,鑒照映徹,慇懃祈請,影見眾像,善惡之相,時有見者。是如來成正覺已初轉法輪處也。」〉





〈Mulagandha Kuti最初的根本香殿,佛陀在這個房間裏度過他的第一個夏安居。〉

〈鹿野苑,或稱施鹿林,怎麽可以沒有鹿呢?〉



〈給鹿群餵食蘿蔔。〉

鹿野苑的對佛陀教團意義,
除了紀念佛陀首次對人類弘法之外,
是否也蘊含了什麽更廣闊的意義?
在這裡,佛教的僧團正式成立,
我們的皈依處在這裡正式聚齊。
佛法也從這個定點開始向四方迅速散佈。

過了兩千多年後的今天,
當佛法再次從上師口中,傳入我們的耳裏,
四諦法門鏘鏘有聲的道理,
八聖道分樸實的生活原則,
十二因緣道出的生死流轉,

在我們自翊大乘行者的理解中,
是否已像嚼食已久,變得既軔又無味的口香糖?
愈切身,愈平白的開示甚至不能引起我們的青睞,
更要捨近求遠,高攀菩薩境界?

為什麽五比丘在佛陀的三言兩語下,即能証得法眼淨?
為什麽上師喊破喉嚨,自己翻爛經典,還是一無所獲?
埋怨業障,哀嘆鈍根之後,更要勇猛精進才是。
讚嘆大乘,發心立願之餘,也要三乘融修才對。

以凡夫充滿染污與煩惱的現觀來踹度正法,
小乘譭謗大乘,大乘蔑視小乘,
這類譏慢自輕之流,要如何契入佛陀最原始的本懷呢?


〈Mulagandha Kuti Vihara 以根本香殿命名的精舍,由大菩提學會的創辦人Anagarika Dharmapala 大護法所建立。〉

Anagarika Dharmapala,這位來自斯里蘭卡的聖子,
他的丰功偉業,何須我來述説?
發起修復印度佛教聖地運動,
復興佛教在印度的流傳,
把佛教的榮耀帶回自己的發源地。
誰是真正的佛教護法?
什麽是大乘佛教事業?
沒有富麗堂皇的理由,
只有一顆不忍聖教衰的心。
The Anagarika Dharmapala Made Buddhism A Living Faith!
我向您致敬!Sadhu, Sadhu, Sadhu!



〈典雅的錫蘭式建築。〉


〈溫和的建築色調。〉


〈精舍內供養的主尊佛像。〉


〈結說法印的佛陀。〉

〈經過仁波切與錫蘭籍的駐寺僧交流,讓我們得以頂禮舍利。〉



〈佛陀向五比丘宣說四諦法要之像。〉



〈《無量義經•說法品》:「善男子!我起樹王,詣波羅奈鹿野園中,為阿若拘隣等五人轉四諦法輪時,亦說諸法本來空寂,代謝不住,念念生滅。」〉



〈各國語文的《轉法輪經》的石刻圍繞著五比丘塑像。〉





〈交臂這個姿勢,在南傳系統的佛教國家似乎很普遍。白色塑像即是Anagarika Dharmapala 大護法。〉

Mulagandha Kuti Vihara,
這座錫蘭寺院,裏頭供養著佛陀的真身舍利。
逢五月月圓日佛誕節,寺院才會將他對外展示。
据寺裏的僧人說,舍利子平常就藏在佛像底下的石柜裏。

大家在殿內朝拜結束離開後,
我一人留在殿內照相,妄想把所有壁畫都攝入鏡頭。
當我發現大家好像走遠了,我才又緊張地往大門跑去。
突然,仁波切神色凝重莊嚴地反方向與我擦身而過,
「咦,不是要走了嗎?他幹嘛還進去?」我心想。
接著隨團大眾個個也跟著進去了。
我還楞在門口打算穿鞋時,一位師姐拉著我,謹慎小心地說∶
「攝影機快!寺院的僧人願意讓我們朝拜舍利!」
天啊!怎麽可能?這是哪來的福氣?我驚呼。

果不其然,怎麽可能?
南傳法師把佛龕前的柵欄打開,
讓大眾走到佛龕後方,藏著舍利的石柜前,供養頂禮。
始終還是沒有要把舍利拿出來的意思。

可這對大家而言,已是很大的恩惠了!
每個人陸續上前禮敬如來,把額頭靠在石門上,綿綿細語。
這樣,仿佛與佛陀的距離,拉近了那麽一點。
法師又在每位團員手上結了條吉祥守護繩,
守護著每個人對如來佛陀的此情不渝,
守護著每個人對正法奉持的始終如一,
也守護著大家對和合僧團的常住期預。

「是的,當時的感覺就如同佛陀確實就在前面!」
一位師兄事後分享。
何嘗不是呢?
當心安住於法義上,佛陀何處不在?

恆河探源

Ganges River • Varanasi

〈瓦拉納西,印度宗教的重鎮。〉

《大唐西域記》卷7:
「婆羅痆斯國,周四千餘里。
國大都城西臨殑伽河,長十八九里,廣五六里。
閭閻櫛比,居人殷盛,家積巨萬,室盈奇貨。
人性溫恭,俗重強學,多信外道,少敬佛法。
氣序和,穀稼盛,果木扶疎,茂草靃靡。
伽藍三十餘所,僧徒三千餘人,並學小乘正量部法。
天祠百餘所,外道萬餘人,並多宗事大自在天,
或斷髮,或椎髻,露形無服,塗身以灰,
精勤苦行,求出生死。」


〈或斷髮,或椎髻,露形無服,塗身以灰,各派外道瑜伽士圍爐取暖。〉

「穿那麽少,你不怕冷嗎?」某位團員問。
早晨五時半,我們在恆河畔等待遊船的到來。
早晨五點集合出發,我四點就起床。
洗了個長長的熱水澡,試問還會冷嗎?
吃住對我來說還不是最挑剔的,
不能洗澡(不在乎冷熱水)反而是不能妥協的事。
潔癖?我執?我也認了……

在恆河遊船看日出,真是個好建議。
天未破曉,團員們站在河畔,吹著河風直哆嗦。
要見證恆河的瑰麗與瘋狂,早上六時已不嫌早了。
一群外道瑜珈士在圍爐,
一群小孩用極度污染的河水洗衣,
一群虔誠的異教徒在恆河潛水沐浴。



〈印度教徒正專注地洗淨自身的罪愆。〉

這條充滿靡麗風情與離奇傳說的生命之河,
對每個印度教徒來説,卻是不可思議的神聖。
一滴河水,可以洗淨惡貫滿盈的罪人靈魂,
當我們正目瞪口呆的同時,
河岸上的每一個印度人已在忙碌地「懺悔」。



〈印度小孩兜售供養恆河女神用的鮮花油燈。〉


〈洗衣工人正在洗衣。〉




〈恆河風光。〉

《四分律名義標釋》卷6:
「恒伽河。又云殑伽河。殑伽此云天堂來。
謂見其源。從高處來。故也。或云是河神之名。以為河名也。
西域記云。競伽河。舊曰恒河。又曰恒伽。譌也。
大論云。四河中。恒河最大。四遠諸人經書。皆以恒河為福德吉河。
若入中洗者。諸罪垢惡。皆悉除盡。
人所敬事。又餘河名字喜轉。
此恒河世世不轉。底有金沙。
從阿耨池。東方象口。流出中天竺中境。橫流入東南海」

一日,佛陀安詳徐步地游走到了恆河岸邊,
當時河水暴漲,佛陀欲從此岸橫渡彼岸,
便向船夫乞筏,然而船夫有眼不識泰山,
竟跟佛陀討價還價,
世尊報船師言∶「我今何處得有度價?
但我除斷一切財寶。設有見者觀於瓦石土塊無殊。
我以是故無有度價。」
船師說∶「那就抱歉啦!沒錢免談!」

這時佛陀看見一群野雁從恆河南岸飛向北邊。
即時感慨∶「諸鴈群黨度恒河。不曾問彼船師價。
各運自身出力。飛空自在隨所之。
我今應當以神通。騰空翱翔猶彼鴈。」
佛陀即現神足飛騰過岸並安全著陸,
船夫見此便心生大悔。
然後以此事向摩揭陀國王稟奏,從此國王規定船夫,
凡有出家僧人欲渡河,當免價濟渡。



恆河,似乎就是「匪夷所思」的代名詞。
成千上萬印度教徒朝聖之處,
嬉皮士的樂土,瑜伽士的天堂。
我們只帶著遊船的興致隨便逛逛,
好像沒有聽到什麽心得耶……
遺憾的埋怨倒是一籮筐。(霧太大,太陽羞羞不出來。)

開敷法華~ 耆闍崛山

Griddhkuta Hill • Rajgir
〈鷲峰山,應此鷲形石而命名。〉

《大唐西域記》卷9:
「至姞栗陀羅矩吒山(唐言鷲峯,亦謂鷲臺。舊曰耆闍崛山,訛也)。
接北山之陽,孤摽特起,既棲鷲鳥,
又類高臺,空翠相映,濃淡分色。
如來御世垂五十年,多居此山,廣說妙法。」

〈從山頂 上眺望,心曠神怡,有什麼事比修學佛法更幸福?〉

一切都要從這裡開始,一點也不遲。
佛陀來到生命的晚年,發出的獅子吼,
越是洪亮,更振奮人心!
佛陀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
就是要開示悟入,佛的覺悟知見。
就是要遍灑醍醐甘露,潤漬眾生。
更要洪注無上大乘,調伏剛強頑固。

開真顯實,
一佛乘的五雷轟頂,
驅散暗昧不明的迷霧,
降下自利不忘利他的甘霖,
焦芽敗種開始茁壯郁盛增長。

〈《大唐西域記》卷9:「精舍東北石澗中有大磐石,是如來曬袈裟之處,衣文明徹,皎如彫刻。」〉

〈《大唐西域記》卷9:「精舍側有數石室,舍利子等諸大羅漢於此入定。」〉

早晨,車子不停行駛,
塵土飛揚,被驚醒後的鄉間村裏,
處處充滿的傲淩的朝氣。
印度人口嚼著樹枝,刷牙。
婦女拿著牛糞敷地,打掃。
小孩看著往來的休旅車,興奮揮手。

走在比哈爾省的窮鄉僻壤,
這是最真實的戶外教學,
看著紛紛擾擾的人間疾苦,
能讓内心對苦的認知,更加篤實。

印度經濟低靡,人口卻不停增爆,
為什麽活得那麽辛苦,還是不曾檢討?
我想,大概印度人對於生命的艱難與辛苦,
比起其他民族,是否有著離奇但泰然的詮釋?

這種思考,在我腦海裏不停地轉。
在印度生活多年,這些問題我不曾釐清過,
或許也沒有釐清的必要,
這樣的矇矓美,才能顯出印度的不可思議。
就如他們說的∶Incredible India!

〈說法台中央供養著佛像,印度人仗著佛陀的功德而吸金……〉

徒步上山,
或在山腰,或在峰頂,
般若心經不停旋繞於耳。
漢語的般若波羅蜜,
越南語的不垢不淨,
英語的無眼耳鼻舌身意,
藏語的亦無老死盡,
乃至梵語的揭諦揭諦,
融匯成極為協調的「空談」。

這也許是我在旅途中唯一的「精進」了,
看著每位師兄師姐,要不是手不釋念珠,
就是口中不停的念念有詞,
或者大袋小包的鮮花、熏香、蠟燭,
再看看自己,手裏只有不停閃燈的相機,
以及不停四處掃射的雙眼,
是的,我就是如此地散亂。

充當本團的攝影師,沒有自告奮勇的偉大,
只想盡力捕捉每個動人的瞬間。
不專業但認真的考察精神,
讓我就算感冒、累得全身酸痛,
還是要繼續地跑下去。
對印度政府的不信任,
促使我要努力地為遺跡寫歷史,為後代做見證!
(這才是真的空談…… )


演毗尼教~ 室羅伐城

Jetavana • Sravasti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內的Kosambi Kuti拘睒彌精舍。〉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
「爾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晨朝早起灑掃庭宇。
以新牛糞而塗拭之。方向房外淨洗手足嚼齒木已。
於日初分執持衣缽。入聚落中或村坊內次行乞食。」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6:
「每於嚼齒木時洗濯手足。
禮拜二師及禮世尊。掃灑寺宇或塗牛糞。
或入村乞食或噉飲食受教聽法。」

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Jetavana。
這個常常出現在律藏裏頭的地點,
莊嚴恢弘的氣息,仍舊戒香馥郁?或已殘零彌留?
身為釋子的自己,在捫心自問。

這個聖地是我們整個旅途的最後一站。
就如在每個聖地一樣,當仁波切開始領眾誦經,
我就得開始物色適合拍團體照的地點和角度,
以及將整個聖地遺址徹徹底底地跑一圈。

在每站聖地行行攝攝,將每個瞬動,用鏡頭把持。
過度期望自己可以用心地為遺跡譜寫歷史,
在聖地應該要精進修持的時候,我卻在行攝間迷失了。
到了這個佛教界的首個戒壇,內心卻鬱沉得不能自己!
照片拍得再多又能怎樣?
若把這座園林所深藏的意義,看得像照片一樣平面,
這不是我的理想,更不是我的義務。
來到這裡,這些膚淺的東西,
我統統都不想要了!




〈Gandha Kuti,香根精舍,是佛陀最常用的房間。〉


〈佛陀的法身,在佛子心中依舊長存。〉

「不學《禮》,無以立。」
白四羯磨受戒至今,以釋子自居,
秉著「不學《律》,何以立?」的理念,
埋首律藏,密集研讀漢譯五部律和藏譯廣律。
因為怕苦,因為不能吃苦,等不及苦盡甘來,
所以就要收攝身心,斷絕苦因。
為了防範將來墮落惡道、
現前汎濫大乘於未然,
即以勤克修學聲聞律儀為急務。

說出這麽宏闊理想抱負,旨在能夠安住願力。
不敢說自己多能堅固戒忍,但想要掙脫輪回束縛的心,
結合在印度社會所看到的苦難人生,
讓我不得不屈服於顛倒的世俗眼光,
跌跌撞撞,還是要勇敢地繼續走下去。

我在藏傳佛教的系統出家受戒修學。
遵佛教故,我行人所不願行,
渴望在華麗的秘密大乘佛法的玄妙裏頭,
平衡聲聞律儀的行持。
說我師心自用也好,說我嘩眾取寵也罷,
為正人視聽,為力挽狂瀾,
為利樂眾生,為護佛教團,
我不自量力地發出無聲的狂嚎!

實際上,願發得愈是偉大,
內心則愈更是覺得愧疚。
泛觀自身煩惱炙燃,環境因緣互闕,
心願理想再怎麽恢弘遼闊,
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在暗地裏涰泣。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自己的能力卻太有限。
感慨自己的怯懦,
可是還是不甘心就此承認末法的世道,
會如此絕情地將我打敗。

這次,我將相機暫時擱下,
在佛陀的香殿外,燃起整排的白蠟燭,發願。
冬末的風徐徐吹來,將所有蠟燭吹熄,
試圖要告訴我不要自命清高、不切實際。
末法的惡勢狂風,會讓我在菩提大道上,
踉踉蹌蹌,赼趄難行。

我無可奈何但心平氣和地將它再度點燃。
反復地吹熄、點燃,吹熄又點燃,
這種無止盡的輪回持續到仁波切結束誦經,
從香殿出來,看到我無助地蹲在龕前,問道∶
「怎樣?那裏適合拍全體照?」我支吾。
「什麽?沒去考察也沒來誦經,你是怎麽搞的?」
青天大老爺啊!我難得良心發現耶,
願意停下腳步在此勤申供養,發心立願!
不想解釋,也用不著解釋,
不曾迷失就不會體驗回歸的可貴。



〈我極度隨喜每位團員修持念誦的功德。〉



〈《中天竺舍衛國祇洹寺圖經》卷1:
「昔佛在時布薩說戒及以受戒。
此塔常放光明。直照戒壇化為臺蓋應臺。
蓋中十方佛現呵責破戒。
讚持戒者有得遇者咸登九地。」〉




〈每個人心中是否都有著想要跟佛陀說的悄悄話?〉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1:
「此是如來所居香殿。
然佛世尊晝夜六時。常以佛眼觀察世間。
誰增誰減誰遭苦厄。誰向惡道陷沒欲泥誰堪受化。
作何方便拔濟令出。無聖財者令得聖財。
以智安膳那破無明膜。無善根者令種善根。
有善根者令其增長。安人天路能盡苦際趣涅槃城。」



〈僧院房舍。〉

〈僧院房舍的結構。佛陀若不受請往施主家受食,必會巡視僧舍。〉

〈《關中創立戒壇圖經》卷1:「檢別傳云。佛在祇樹園中。樓至比丘請佛立壇。為結戒受戒故。爾時如來依言許已。創置三壇。佛院門東名佛為比丘結戒壇。佛院門西名佛為比丘尼結戒壇。外院東門南置僧為比丘受戒壇。初置壇日乃集十方諸佛。于時有八百億。同名釋迦佛。十方諸佛同名亦爾。時大梵天王造佛院內東戒壇。魔王波旬造佛院內西戒壇。壇既成已。諸佛登之。共議結戒輕重持犯等相。又議度尼滅正法相。諸佛通議曰。古有四部。今何獨無。初雖正法滅半。能行八敬。還住千年。故此二壇唯佛所登。共量佛事。僧受戒壇佛非僧攝。有時度聖人者亦臨僧壇。一時行事非羯磨攝。」〉

〈法堂,據說佛陀常在此與大眾僧羯磨並制諸學處。〉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28:
「佛有五緣在寺而食。云何為五。
一自須宴默。二為諸天說法。
三為觀病者。四為觀僧敷具。
五為諸苾芻制其學處。此時佛欲觀僧敷具并制學處。
由此為緣在寺內住。令人取食。
爾時世尊。眾僧去後。便持戶鑰遍觀寺內。
所有房舍乃至寺外隨近園林。普皆觀察。」

《四分律》卷41:「爾時佛在舍衛國,不就請食。
諸佛常法,若不就請,在後按行諸房。
按行諸房時,見有異處有比丘病,
無有瞻視供養人臥大小便中。
見已詣比丘所,知而故問比丘∶
「汝何故臥大小便中。有瞻視供養人不?」
答言∶「無。」世尊復問∶「何故無?」
答言∶「我無病時不看他病,是故今病無人瞻視供養者。」
佛言∶「汝不瞻視不供養病人,無利無所得,
汝曹比丘不相看視,誰當應看病者?」
時世尊即扶病比丘起,拭身不淨,
拭已洗之,洗已復為浣衣曬乾。
有故壞臥草棄之,掃除住處,
以泥漿塗灑,極令清淨,更敷新草并敷一衣。
還安臥病比丘已。復以一衣覆上捨去。」

在律藏中,窺視佛陀的溫柔。
証得圓滿覺悟的聖者佛陀,
仍然如此細心體貼地照顧病人。
這個故事使我動容,
讓我對佛陀更是死心塌地地依止!

《高僧法顯傳》卷1:
「法顯道整初到祇洹精舍。
念昔世尊住此二十五年。自傷生在邊地。
共諸同志遊歷諸國。而或有還者。或有無常者。
今日乃見佛空處愴然心悲。」
這種心情,在浮華的時空中彌漫……
在不能主宰的無常世間苟生,越來越能夠體會,
把握當下隨順因緣浮沉的那顆一念心,
要如何恒持剎那,才不會遺憾……


〈金剛座菩提樹的分枝。〉

〈看守園林的印度人,結緣三顆菩提樹種子。我真的帶回來了!〉


〈園林內一處佛塔遺跡。〉




〈須達多給孤獨長者的豪宅故居。〉



〈好大一間豪宅遺跡。〉



〈指蔓尊者紀念塔遺跡。〉



《高僧法顯傳》卷1:「須達長者井壁及鴦掘魔得道般泥洹燒身處。後人起塔皆在此城中。諸外道婆羅門生嫉妬心欲毀壞之。天即雷電霹靂終不能得壞。」



〈參觀當地貴族的一座皇宮。〉




〈從地汲水。〉

世間眼滅~ 廣嚴城

Vaishali • Patna








〈毗舍離城佛塔及獼猴池遺跡。〉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36:

「爾時世尊告具壽阿難陀曰。我今欲往廣嚴城。
時阿難陀聞佛教已。即隨佛後至廣嚴城住重閣堂。
於小食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
時阿難陀隨佛而去。次第乞已還至本處。
飯食訖收衣鉢澡漱畢洗足已。
佛即往詣取弓制底樹下而坐。告阿難陀曰。
此廣嚴城物產華麗芳林果樹在處敷榮。
塔廟清池甚可愛樂。贍部洲內此最希奇。」




〈毗舍離城離車子族人,在佛陀荼毗後,分得一份舍利,在此筑塔供奉。〉

《大唐西域記》卷7:
「是吠舍釐王之所建也。
佛涅槃後,此國先王分得舍利,式修崇建。
《印度記》曰:「此中舊有如來舍利一斛,
無憂王開取九斗,唯留一斗。」
後有國王復欲開取,方事興功,尋則地震,遂不敢開。」

〈可現存只有地基。〉


〈《大唐西域記》卷7:「其西北有窣堵波,無憂王之所建也。傍有石柱,高五六十尺,上作師子之像。石柱南有池,是群獼猴為佛穿也。在昔如來曾住於此。池西不遠有窣堵波,諸獼猴持如來鉢上樹取蜜之處;池南不遠有窣堵波,是諸獼猴奉佛蜜處;池西北隅猶有獼猴形像。」〉

《中阿含經》卷8〈4 未曾有法品〉:

「我聞世尊一時遊鞞舍離大林之中。
爾時。諸比丘置缽露地。時。世尊缽亦在其中。
有一獼猴持佛缽去。諸比丘訶。恐破佛缽。
佛告諸比丘。止。止。莫訶。不破缽也。
時。彼獼猴持佛缽去。至一娑羅樹。徐徐上樹
於娑羅樹上取蜜滿缽。徐徐下樹。還詣佛所。
即以蜜缽奉上世尊。世尊不受。
時。彼獼猴却在一面。取筋去蟲。
既去蟲已。還持上佛。佛復不受。
獼猴復却在於一面。取水著蜜中
持還上佛。世尊便受。
獼猴見佛取蜜缽已。歡喜踊躍。
却行弄舞。迴旋而去。」

這個人人耳熟能詳的典故,
因為西藏人老愛把神跡放大,
總是把它描繪得又神又奇。
也只會把毗舍離城的重點,
放在猴子和蜜糖上,
完全忽略了其歷史意義。

在這裡,
我們從新溫習獼猴獻蜜這個故事。
初,當獼猴將蜂蜜獻於佛時,
佛為何不受?因為有蟲?
獼猴將蜂蜜去蟲後,
再次獻上,佛仍然不受,
直到第三次,獼猴取水著蜜中,
佛陀方受,究竟是為什麽呢?
蜜糖太甜?太膩?
需要用水稀釋?

並不是的,佛陀憐憫眾生故,
是不會拒受供養的。
為符合戒律的點淨壞味除貪,
佛陀要求獼猴如是實行,
才能不壞僧俗間 ,該有的區別,
亦能方便護持僧眾的清淨戒行。

在獼猴與佛陀的互動間,
可以清楚窺視佛陀以身示教,
施主供養僧眾時,該有的尊重與禮儀。

獼猴尚能如是遵教,我何不能?
現今禮教汎濫,僧俗界限不明,
出家人不懂得守護根門威儀,
在家人不懂得僧俗差別倫理,
難不成要笑掉獼猴之齒?



〈未曾被毀的阿育王石柱。〉




〈獼猴池,也可能是佛陀當時居住的重閣講堂的溫室。〉



〈第二次經典結集的所在地?〉

「仁波切!當提到吠舍離時你會想到什麽?」我問道,
預料中的是猴子,要麽就是蜜糖,這類較「低能」的答案,
「唔……阿育王石柱。」仁波切回答。
「啊?!為什麽啊?」
「因為它站了兩千多年捏,還那麽完整。」
不甚驚喜的答案,但至少還有點創意。

站了兩千多年代表了什麽意義?
佛初成道,魔王便請佛急急入滅,
佛陀即以未成立教團,
四眾未具足圓滿為由,而拒絕了。

佛陀四十五年在恆河兩岸遊行度眾,
釋子教團深根成立,教化面積四方擴張。
晚年,就在毗舍離城,
魔王再次提出這個厚顏無恥的要求,
再加上阿難心被魔蔽而茫然無知,
不能理解佛陀的暗示,
錯過了請佛住世的機會,
佛陀承諾卻後三月,當入涅磐。

佛陀為了利樂有情,
在確保教團能夠茁壯成長、
教法能夠源遠流長之前,不入涅磐。
我試著想象佛陀答應入滅的那一刻,
是心願已了,所度已盡?
還是別無選擇?

祂的弟子已經可以自立了嗎?
已經可以以法為洲,以法為明燈了嗎?
佛陀何以忍心棄眾生而去?
佛陀制出了種種學處,
僧團因此就有了完整的體系,
也已經有能力自我管理。
是放心了嗎?
還是根本沒有執著的必要!

原來嘗試回答也是件沉痛的事。
能不能鞏固教團地基,
能不能流傳佛陀正法,
這完全得依賴後世弟子的造化。

釋子們能否互相扶持,惺惺相惜?
出家僧團要如何住持佛教?
在家教團要如何護持佛教?
就是要發勇健心!這是我的口號。
不要讓聖者的心為了我們而淌血,
要抹干佛陀的淚痕。

發勇健心,
並不是要做出什麼表面亮麗的佛行事業,
而是勇敢對抗內心的煩惱魔,
對善法的堅持,對惡法的唾棄。
自然能夠成辦密實的功德,體解佛心。

諷刺的是,佛滅百年后,
同樣也是在毗舍離城,教團正式分裂。
佛陀教團竟是那麽脆弱!
再怎麽強盛的法人團體,
還是逃不過因緣的成住壞空,
奈何?

日月輪轉,世代遞嬗,
佇立在石柱上的獅子,
看著紛紛繞繞的芸芸眾生,
思考著兩千多年對教團的意義,
是日益茁壯還是日漸沒落?
它始終無言以對。





〈据說這個地基當時的僧坊,是供尼師使用,大愛道比丘尼也曾在此入滅。〉

〈鄉村景色。〉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36:
「阿難陀。此是如來應正等覺。
於最末後望廣嚴城。
我今欲往力士生處娑羅雙樹入般涅槃。
不復重來。所以迴顧望此城邑。
時有苾芻聞佛語已說伽他曰。

最後迴顧望嚴城
正覺不復還來此
今欲詣彼雙林處
壯士生地證無餘

入大涅槃~ 拘尸那城

Kushinagar
〈大涅磐寺的建築造型,最鐘我意。〉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37:
「爾時世尊告具壽阿難陀。
今可進詣拘尸那城。答言。如是。
即隨佛後至於壯士生地。住娑羅林將欲涅槃。
告阿難陀曰。汝今為我於雙樹間安置床敷。
我當於彼北首而臥。今日中夜必入涅槃。
時阿難陀如教作已。詣世尊所。頂禮佛足。
在一面立合掌白言。如佛所教並已安置。
是時如來即往就床。右脇而臥。兩足相重。
作光明想。繫意正念。觀察而住。為涅槃想。
時阿難陀在佛背後憑床而立。
悲啼號哭出大音聲。作如是語。
苦哉痛哉。
何期如來速般涅槃。
何期善逝速般涅槃。
何期疾哉世間眼滅。」




〈安詳的佛陀。〉




〈佛足。〉




〈左邊為最後的施主純陀,中央是最後的弟子須跋陀羅,以及右邊悲哀的阿難。〉

很多佛弟子到拘斯那城朝聖,
不免會戲劇性地痛哭流涕,
感嘆自己未能生值佛世,
憤慨自己業障深厚,不能親睹如來。

仁波切竟然也不免俗地說∶
「來到這裡,真的感慨萬千,想哭捏……」
只是嘴角是上揚的而已。
可卻,在這裡我心裏異常平靜。

應該要悲慟的時候,情緒始終還是感性不起來。
可能是因為疲倦所致,也可能太過矜持,
意識中,硬是要把自己的表情感受,
埋藏在最隱秘的內心深處。

在應該與不應該悲憤之間,
無法找到妥協的出口。
不知所措的當下,
化悲憤為力量,猛按相機快門。
沒錯,拘斯那城,大涅磐寺的主尊佛像,
是朝聖旅途中,最多特寫的主角。

佛陀涅磐后,
這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早在多年前,已在經典裏頭,奮力地揮霍過了。
收錄在大正藏,阿含部內《大般涅磐經》,
或者是同版本,由巴宙譯《南傳大般涅磐經》,
在以前佛學院的師長建議下,已多翻細讀過。

閱讀心得?
只有「揪人心痛」,這四個字。
在這兒,我強烈建議有心要「認識」佛陀的人,
這部經典,是最佳途徑。



〈僧院遺跡。〉




〈覆缽塔上的寶蓋。〉

我以佛眼徧觀三界一切六道
大地含生有情無情。
如是三界根本性離,畢竟寂滅。
同虛空相。一切諸法無明本際性本解脫。
於十方求,了不能得。根本無故。
所因枝葉皆悉解脫。無明解脫故,
乃至老死皆得解脫。以是因緣,
我今安住常寂滅光。名大涅槃。



〈荼毗大塔〉





〈散落在塔邊的花瓣。〉



〈僧院佛塔群。〉




〈這張全體照,在製作大全体照時遺漏了,現在把它補在我家。〉

停棺七日,聖火自焚,
龍天八國,均分舍利。
佛陀圓滿的一生,就此落幕,更不受后有。
然而法身長存,永永遠遠影響著追隨祂的弟子。

雖然老掉牙,但時而歷久彌新,
在這裡還是要引用這段「最後的垂訓」∶
「爾時世尊將入涅槃。
是時中夜寂然無聲。為諸弟子略說法要。
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
如暗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大師。
若我住世無異此也。」

佛陀生前觀機逗教,大開甘露法門。
在臨終時,卻將八萬法藏總歸於∶波羅提木叉(別解脫戒)
這是最終極的教授,樸實而無華。
試問我們是否有將佛陀的遺言,
印記在心田,時時刻刻憶念?
還是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依然故我,執大棄小?

為報佛恩,為破我執,
為延續正法,為利益眾生,
應承順佛意,發心力行,
大小兼學,輕重等持,
才不枉如來教誨!

來到這裡,慇重瞻視佛涅磐相,
將這個心願鞏固,發願回向……

後記~ 寫在鄂巴寺 
〈請點擊下載大圖〉

21-2-2010
整整一個月后,我狠下心來,
將這片冗長的遊記和傳記,
划下利落的休止符。

要結束了嗎?自己捨得放下了嗎?
雖然這篇文章的形成,沒有多大的壓力逼迫,
只有仁波切偶爾的打擾,關心。
「快寫完了嗎?不要讓人等太久哦!」

沒有苦思苦寫,也不曾對著電腦枯坐發呆,
靈感的泉源不停漲潮,只因有太多感觸值得細說。
礙於時間的不足,個人又不想廢修善品,
一個月后,這篇文章才姍姍來遲地浮上銀幕。

這段旅程,猶如一整段悅耳的協奏曲,
多方面的因緣會合,成就這幢美麗的善行。
感恩每位團員的參加,感恩領隊先生的盡責。
當然,最後還是得感恩最愛的上師 塔澤堪仁波切的加持,
讓整個旅途充滿善的能量,摒除所有可能面對的障礙。

至於我個人,感恩同時也是我大施主的父母。
願意且無怨無悔地放手讓這個兒子去闖,
多年來,我不曾正式地說過感恩,
現在我發願,在菩提道上,我會勇猛精進並互相提攜。

如果回憶也有聲音,
那旅途上的種種,面對的人事物,
都是生命中獨一無二的經驗,
抑揚頓挫的音符,細水潺緩的旋律,
在我腦海裏,將會不停地演奏下去。
這種幸福的感覺,不會就這樣結束。

(意猶未盡?放心,還有安可續篇。照片、文字都是原創,引用複製鏈接要先征得同意哦!關於朝聖的影片,請瀏覽台北市密宗薩迦塔爾畢楊澤學會